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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晋行日志

2012年06月08日

    5月16日晨,乘七点三十五分的飞机,空中飞行约二个半钟头,抵太原武宿机场;随身携带着韩素音女士的自传体小说《瑰宝》及阿根廷漫画家季诺的《无字季诺》。
    在太原用过午餐后直接去榆次的常家庄园,国人都知道山西有个乔家大院,却很少人知道常家庄园,前者因张艺谋的电影声名鹊起,而常家庄园还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常家靠茶叶贸易起家,中山大学历史系的蔡鸿生教授是专门研究中俄茶叶贸易的,当年为了考研,我曾研读过他的著述,深知这条万里茶叶之路的艰辛;因此常家并非是一夜暴富;在游人的眼中所看到的只是一座雕梁画栋,精致恢宏,蔚为壮观的大宅子;是一座让人惊叹、感叹的豪华所在, 的,这其中的种种艰辛与努力,是不为外人所知的。常家庄园很大, 园内又有院, 院内还有厅台楼阁,庄园的结构与布局充分体现了主人可燕居、可耕读、可修身、可遐想、可观赏、可浏览、可悦心、可咏叹的“八可”理想精神及审美情趣。我以为常家最为人称道的是,历代主人身上恪守礼仪传家、尊师重教、树人为本的儒商品德, 正因为这种儒家风范,它的园林景观才具有了典雅浓郁的儒(道)文化品位。有意思的是,虽然同为晋商,乔家大院方正雄浑,体现的是中国文化中保守内敛的特点,而常家庄园则在“方正”中浸透了“绮丽”,开放性格局的背后渗透着一种海纳百川的文化精神。
    是日下榻平遥古城内。依稀还记得十几年前城外尽是些低矮的破平房,一条土路伸向远方,路上步履蹒跚地行走着驴车,但此次城外视野十分开阔,听说是为了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而净化了周围的环境。换上景区的小车,经过布满尘土的小巷,来到了我们住的“昌颐丰”客栈,从地图上看类似这样的客栈在平遥城内很多,各有各的特色,就以我们居住客栈的来说,两层的木结构,天井中间是一座戏台子,台前有几张方桌,客人足不出户就可欣赏当地的戏曲,倒也是一项便民措施,可惜是日晚,并无任何节目,我住的小屋是典型的北方民居,屋檐下挂着大红灯笼,田字形的窗户内还镶钳有四个八角形的玻璃窗,窗上贴着红色的平遥剪纸,它们与葡萄叶子的绿,构成北方农村喜爱的两种色调。放下行李,掸去尘土,我便迫不及待地要上街走走,客栈所在的街叫“明清街”, 街道两旁,老字号与传统名店商铺林立,是最为繁盛的传统商业街,此时阳光正向西边缓绶移动,街上人流如鲫,既有旅行团,也有驴友,老外也不少,卖漆器与食品的店铺中挤满了吵杂的人。当地的推光漆器首饰盒、挂件、屏风十分精美 ,但价格不菲;平遥的牛肉,则是因为歌唱家郭兰英的原因而 闻名遐迩,但吃起来并没有宣传的那么好(所有的传统食品莫不如此),现在有无改进不得而知;我在一家小商店内买了一尊“弥乐佛”的头像,该佛的四个立面有四种表情,分别是笑、愁、忧、怒,煞是可爱。
    晚餐后在平遥大戏堂看戏,表演的内容有二人走西口、二人挂红灯、踢花枪等反映山西民俗的节目,台上锣鼓喧天,演员演得也很卖力,但是他们用的是当地“绑子”,很难懂。
    5月17日早餐后登城墙,带我们上墙的是当地旅行社一位姓的女导游,别看她个子小,但口齿伶俐,一开口她就说自已免贵姓李,如此自我介绍,让我窃笑不止(后来我不在她介绍的店铺中购物,被她呛了一句)。平遥城墙总周长6163米,墙高约12米,把面积约2.25平方公里的平遥县城分隔为两个风格迥异的世界。城墙以内街道、铺面、市楼保留明清形制,城墙以外称新城;站在墙上仿如交叉在两个时空中。 从城墙下来,去“平遥县衙”,众人饶有兴趣地观看了一出县太爷审案的剧目;不远处一位老者正扮演人力车夫用当土话大声吆喝着生意。
    接近中午,团友都去了西大街的“日升昌”票号,我则因为以前去过无太大兴趣,于是坐在客栈前的椅子上作写生,此时忽然警铃大作,一辆警车急驶而来,我本能地站起来以为发生了“匪情”或打架斗殴之事,但定睛一看除开车的身着警服外,后排坐着的两人却是清人打份,头戴瓜皮帽,脑后还有长长的辫子,正在诧疑这唱得是那出戏时,后面走来了一队“宫女”,俩人一排,每个人双手执团扇,迈着小碎步,勿勿地似赶着回宫状,让我现场“穿越”了一回。
    午餐后去太原,山西博物院是山西最大的文物收藏、保护、研究和展示中心,收藏有新石器时代、商代、两周时期晋及三晋文物、北朝文物、石刻造像、山西地方陶瓷、金元戏曲文物、明清晋商文物等珍贵文物。通过在山西省古建筑研究所工作的初中同学柴玉梅找到了一位姓的解说员,她声情并茂的讲解使我们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对山西的历史文化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但是该博物院最大的不足是在文物的布置上缺乏历史的连续性;此外,无相应的书店配套;另外,它与湖北省博物馆相比,内容死板。 
    是日晚,好友陈小平在位于体育路的山西会馆设宴招待大伙, 山西会馆将吃与山西的民俗相结合,打造“能吃饭的博物馆”,现场有拉面、刀削面、民歌表演,让食客从感官到味蕾获得全方位的体验,众人尽兴而归。
    5月18日早餐后,乘车前往五台山,前途经定襄县境内临时增加了两个项目,其中之一是去位于西河口村的地道战遗址参观,看过电影《地道战》的人大约都不会忘记日军队长山田 (王孝忠饰)及伪军汤司令 (刘江饰)被民兵的地道吓得风声鹤唳的情形,电影中描写的地道战是河北冉庄的地道。西河头地道战遗址是与冉庄齐名的我国保存的最完整的两大地道战遗址之一。西河头地道开于1942年的抗日战争时期,总长10华里,现在开通的旅游路线为1000米左右。当我走进漆黑阴冷的地道,还是本能地有种紧张而又恐惧的感觉,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当年的日本兵及伪军们进了地道恐怕也是战战兢兢,恐慌不已的,这就是人民战争的威力。
    沿着高速公路前行半个多钟头,抵河边村的阎锡山故居。阎氏故居始建于1913年,完成于1937年,既有黄土高原典型的民居和北方四合院的形式,又有晚清宫殿式建筑,其不仅是阎锡山升降沉浮的轨迹,也是阎氏家族繁衍兴衰的珍贵实物。上次来此大约是在1995年前后,近二十年的时间变化不大,只是原来五姑娘的居室现因年久失修,未对外开放,我对这位中年早亡的五姑娘始终怀有侧隐 之心,她毕竟作了一些有益于抗日的事。我在此购买了《阎府家训》,我认为且不论氏的政治立场如何,他对家人的教育却是现在许多官家所无法企及的,的确我们也没有听说阎家官二代的事。
    下午三点左右抵五台山,这是大多数人此行的重头戏。未及休息,先去菩萨顶游览,据说文殊菩萨是属兔的保护神,我太太属兔,于是在大文殊殿拜了菩萨。
    是日晚住山西省警卫局招待所,山风很凉,漆黑又无去处,只能呆在室内,饮酒读书。
    5月19日,复上山,去普化寺、显通寺及塔院寺,恰当周末,各寺内来朝拜进香的人络绎不绝,到处烟火缭绕,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气息,我在万福阁上了三炷香,又排队进广济龙王菩萨殿许愿,我不仅为我的亲人们许愿,还为普天下的人们许愿,就这种“普世”的思想而言,我很欣佩丰子恺老先生(挪威汉学家何莫邪称他为“一个具有菩萨精神的现实主义者”,他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完成了《护生集》)。在塔院的转经筒转了三周,口念:“嗡、嘛、呢、叭、咩、吽”六字真言,我的精神似乎得到了超脱。
    午餐是在“妙吉祥”吃斋,听说当年乾隆皇帝也来过这儿呢,面对台上的皇位,我差点没喊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午餐后沿着盘山公路经代县、繁峙到达浑源县境内的悬空寺, 悬空寺又名玄空寺,是国内仅存的佛、道、儒三教合一的独特寺庙。恒山悬空寺始建于1400多年前的北魏王朝后期,它体现了道家“不闻鸡鸣犬吠之声”的要求,寺下岩石上“壮观”二字,是唐代李白的墨宝。我因有恐高症,不敢上去,只能在寺下作速写一张,但我可以想象,当年道士或僧人们站在悬空寺上俯首而视的情形,面对峡水长流,叮咚成曲,他必如置身于九天宫阙,腾云皈梦。
    离开悬空寺,车行一个多钟头到大同,先去用了当地有名的药膳火锅,然后入住酒店。次日晨,起床健身,在附近的大清真寺前运动,又跑步去钟鼓楼,在它的旁边就是13世纪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在其游记中描述过的鼓楼东街。
    5月20日上午先去市内的九龙壁,它是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三代王朱桂府前的照壁。无太多看点,只是感叹昔日庭前燕今日却落入了寻常百姓家,世事难料;我在此花40元买了碳雕的悬空寺及按第二十窟露天造像做成的佛像,该佛像双目有神,面目慈祥,雕饰精美,刚健雄浑。
    云冈石窟位大同市以西16公里处的武周山南麓,建于北魏时代,石窟的造像气势宏伟,内容丰富多彩,这些佛像、飞天,供养人有的居中正坐,栩栩如生,或击鼓或敲钟,或手捧短笛或载歌载舞,或怀抱琵琶,他们的形态,神彩动人。常任侠先生认为中国的佛教艺术具有印度犍陀罗艺术的烙印,犍陀罗是月氏人创立的一个国都,月氏的佛教又混合着希腊文明的遗迹,如是,云冈石窟中的某些佛像有着欧洲人的特征就不足为奇了。比如,云冈石窟中最富有代表性的作品第二十窟的佛像,脸型丰满圆润,双耳垂肩,除了这些都是东方人的特点外,其高高的鼻梁就显然不是东方人所特有的了。在去云冈石窟之前我曾作了些功课,就是从网上下载了有关景点的资料,此时在云冈石窟前我一边听导游讲解一边翻阅手中的资料,从而获益非浅, 同样是佛,我感觉云冈石窟中的佛与五台山上的佛相比,前者更少神秘性,而有更多的世俗性,我们参观的二十个窟中的每一尊佛像无论大小,都使人感受到亲切,仿佛古希腊神话中的神人同形同性说在中世纪的体现。你瞧那第十二窟,正壁上端刻有伎乐天人,手执弦管、打击乐器,神情迥异,形象生动;主佛像虽然从人体结构来看不成比例,上大下小,但是在我看来他不正是现漫画造型所追求的效果吗?因此,若讨论中国漫画的起源,似可以往前推几百年了?
    十几年前,山西省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方舟曾主特过一个”山西人看山西的节目”,当时希望我以一个在外省生活的山西人谈谈对山西的看法;但是,惭愧的很,我谈不出任何新的东西,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知道得太少太少了,虽然我曾经在那里生活过十几年。

(行政事务部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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